- Jan 25 Wed 2012 17:33
想對妳說的話
- Jan 13 Fri 2012 00:16
那天的雨
想再淋一次那天的雨。
一個人在夜裡的天台叼著煙,俯瞰樓下攜攜往往的人潮。一邊感嘆著人們在生活中掙扎著、一切都失控成沒有品質的連續生存。一邊想著俯瞰的自己看似超脫,其實又未嘗不是被困在這無法逃避的圍城?
每當這種感慨開始氾濫,我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的雨。
那是九月初的日本東北,陰涼濕冷的日子。我在青森和八戶淒淒惶惶的奔走著。在街上徘徊,不知該何去何從。
在確認自己掉的東西找不回來後,是否該繼續前進,成了我最困難的選擇。
這跟事發幾天前在京都遭遇夜巴定訂位錯誤延後兩天,或是當天一早發現自己的JR PASS大夢破滅,而得改買JR EAST PASS SPECIAL不同。我這次的失誤造成了我自己無法承擔的後果。弄丟了代買不僅無法對相信我的人交代。更重要的是掉了那些錢。沒了那些錢,剩下的錢大概只能在東北四處晃晃,要去美瑛真的接近不可能。
我在車站不斷對著時刻表,絞盡腦汁。最後擬出了一個根本不能算是計畫的計畫。那就是買下はまなす的B寢來回車票,到了札幌再改搭巴士到旭川,換JR到美瑛,再騎腳踏車到哲學之樹 。去完後直接騎回美瑛站, 搭JR回旭川,再坐巴士回札幌。搭當晚的 はまなす回青森 。 唯有把北海道的行程壓縮到一天,我才能負擔的起。但這樣勉強自己,把命運交給萬一趕不上車就幾近無路可退的計畫,說實話我真的沒勇氣下決定。
帶著濕氣的風咻咻的吹,我一邊發著抖,一邊掙扎著究竟該前進,還是放棄 。
而雨,就這樣落了下來。
來不及走避的我當場溼透,心情也瞬間成了毫無顧忌的自暴自棄,我在雨中呆立,挫敗感如海嘯般席捲我全身,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,一時間各種情緒和想法在我腦海內橫衝直撞,我只能呆呆的聽著他們說話。
我聽著我的心向我傾訴恐懼、無力、憤怒、挫折,也詢問我的心為什麼明知如此畏懼,還是帶我到這裡的原因。途中我曾試著和我的心討論爭辯。但我最後選擇讓心告訴我一切 。
我決定繼續前進,就算在火車上被扒走行李,連相機都差點找不回,我還是頭也不回的前進,直到到達哲學之木 , 直到我嚎啕大哭。 能用四千多公里的旅程來證明自己能克服任何阻礙,向去世前最放心不下我的阿公傳達我沒能親口告訴他的思念 ,宣示自己為自己負責,這樣的心情能堅持到最後,我已沒有遺憾。縱使那之後的兩天我只剩冷水配美祿,縱使連在車站縮著身子打瞌睡被警察要證件盤問,再多的困難我都甘之如飴的處之泰然 。
那場雨告訴我,讓心說話。
然而我卻沒能再好好聽自己的心。
好想再淋一次,那天的雨。
入伍,服役,和日漸逼近的就業壓力,使我不得不聽從外界的善意或命令,我成了連我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。
明明很喜歡日本,不討厭日文,但為了考試去捕的日文課卻不如想像中快樂。
試著讓自己維持情感的淨空,用冷漠和事不關己武裝自己,卻總感到歉疚,憤怒和不快。
已經不是用"沒差"就能把不懂的部分含混過去的情況了 。
也不是單純用"我喜歡妳"的心情去橫衝直撞,就能解決所有感情問題的年紀了 。
因為自己不照顧自己,讓自己身體一天比一天糟。
因為不擅長安撫人,人家不開心也只會跟著不開心。
因為自以為是的自尊,糟蹋人家的好意,我對自己生氣,卻把氣出在對我好,我也想對她好的人身上,這讓我對自己更加生氣,沒辦法好好補習,也沒辦法面對自己造成的問題 。
那天我下了課,遍尋不著我的錢包,跑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,卻還是找不到,徬徨無錯的我突然發現,自己已經陷入了死路,而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。
我想逃跑,想離開這一切,不想待在這再多任何一分一秒 。
而雨,就這樣落了下來。
我淋著雨,再次感受著被負面情緒席捲的自己。
然後我突然明白了,我該做的只有讓心說話。
讓心說話。
歡樂表人格 (3)